秦明景虽不屑攀附,但对于八卦却很是着迷,尤其谈到那几位善于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从而官运亨通的,简直是吹胡子瞪眼,连连拍桌。
沈厌倒是平和,但袁氏发现,自己那夫君清纯的像头蠢驴,被女婿三言两语便调动起情绪,随他的话不断往下交代,恨不能将所知所想悉数坦白,也不是人家审讯出来的,略恭维几句岳丈大人清明,秦明景便自觉甚好,很是享受被拥趸的滋味,尤其沈厌夸人夸得含蓄自然,这更叫他飘飘不知所以然。
秦栀过来时,他们正好说完陈家,也就是秦三娘要嫁的陈七郎那个陈家。
秦明景冷哼了声,搁下茶盏:“我那三弟素来是个闷声干大事的,他看中了陈家七郎,可我却不喜欢,那位文人书生,考了进士能留在翰林院已然出众,只消多历练一段时间总能光耀门楣,但他非得钻营去庆王府,眼瞧着官位被抬了上来,可那是什么职缺,他十几年寒窗苦读全白费了,那种职缺随便是谁都能做,看着很风光,转头若巴结不好庆王,说撸就撸,哪有自己的真才实干踏实。长远来看,陈家
七郎没有远见,我三弟更没有。”
沈厌附和:“岳丈大人说的极是,只是当今京城,能像岳丈这般至清至纯之人实在少之又少,大都为着眼前利益汲汲经营。”
秦明景颔首,此话说的甚合心意。
回头一想,自己这位女婿在武德司当差,年纪轻轻大有作为,可不是陈家七郎那等货色可比拟的,论相貌人品官职家世,自己实打实都是赢的,便是连坐姿都变得格外挺拔,眼神里充斥着对凡人的不屑与嫌恶。
“待会儿去三房,你不必太过客气,点头应付就好。”
袁氏笑,说了大半晌,总算说了句有用的。
昨夜耗费体力,秦栀饿的连吃两碗粥羹,袁氏给她擦嘴,眼神往下一瞟,不由瞪向沈厌。
但见他浑然不觉,正认真听秦明景抱怨将作监近日来的工程不顺,皇家别苑自修筑至今已有两年多,期间大小事故不断,虽过了明英殿一劫,但时不时会闹出些许不平来,太后娘娘和陛下意见相左,许是年纪大了,她老人家想在禁苑中再修一座道观,还要让人去龙虎山请张真人来,两人争执了几日,苦的是将作监,不得不连夜修改图纸,一遍又一遍的呈送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