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氏觉得她后头还有招数,便让康大管事仔细盯着,府中事宜虽说仍按部就班,但快些慢些效果可想而知,她啜着茶,淡声说道:“不管少夫人安排什么活计,且叫他们恭敬遵从,无不答应,但至于怎么去做,多久做完,尽人事听天命,谁都有个头疼脑热,若病了伤了,少夫人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主儿,事情再忙,也得等身子好起来不是?
你底下的手莫急慌慌乱了阵脚,膳食那边迟早还是交给你亲戚去打点,暂且用拖字诀,别跟她硬碰硬,小娘子掌家喜欢叫人捧着,耍威风,尽可满足就是,待她做累了倦了,自会交回掌家大权。”
尤氏主意打的精细,在她看来,秦栀和沈厌新婚,依着沈厌的身子骨来看,不会太久秦栀便会有孕,孕中若为这些琐事操劳,难免因小失大,再加上各处管事拖延消极,她又不可能将所有人悉数换掉,只要跟她撑一两个月,她自会消停。
这厢送走了康大管事,又把蒋嬷嬷唤来:“她给萌姐儿开的药,今日起还是照熬不误,但药熬好都不许给萌姐儿喝,偷偷倒掉便可,我总觉得这位少夫人没安好心,表面装着对萌姐儿掏心掏肺,实则跟沈厌一样,兴许她也在算计我,算计萌萌。”
蒋嬷嬷道“是。”
秦栀接管公府后,康大管事和蒋嬷嬷是心里最没底的,他们是尤氏的左右手,若尤氏倒台,他们俩首当其冲,故而心惊胆战了数日,见尤氏有条不紊的布置谋划,便又渐渐安了心,一切皆照尤氏的心意行事。
这日红景从外面回府,她粗略选了几家牙行,又将各牙行推荐的四司六局汇总整理,呈交给秦栀,秦栀扫了一遍,便将册子放在床前抽屉里,关上锁。
她不急,先等府里这群人兀自露出本性,闹得久了,大了,才好一个个收拾。
她不是没见过手段的娇弱女娘,从母亲撑起秦家起,她便开始教自己和姐姐如何用人,管家,如何化被动为主动,将自己稳于环狼之中,秦家人是各有各的精明,而父亲也足够迂腐,偌大的秦家没有一个人向着母亲,她一步步挺过来,自然也将本事传给了女儿,这是立稳脚跟的必要手段,想让旁人敬着爱着,凭良心,那是太难揣摩且恒久的东西了。
傍晚日头隐没于西墙,秦栀坐在璟园花架下,广袖垂落,凉风也叫将些许疲惫吹走。
“这兔子长得真快,转眼都这么肥了。”红蓼端来草料,放在笼子旁,又戳那兔子的屁股,兔子似乎习惯了,抖了下,又窝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