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氏尴尬,略显局促地抿了抿鬓发,在人前,她再委屈都不会掉泪,日子是自己选的,进门时便知道艰难。
沈厌骑马与闻人奕走在队伍前列,后面依次是俞家西和秦栀的马车,队伍不长,待到城门口时,日头才将将爬上墙,天热起来。
连日赶路,夙兴夜寐,俞家西的身子有些病态,沈厌听见车内咳嗽声,眉心蹙紧。
分别时,秦栀下车同沈厌站在一起,守在俞家西车前候着,车内有动静,好半晌,俞家西才挑开帘子。
只一夜而已,那张脸仿佛苍老许多,尤其是满头银发下的五官,不如婚宴出场时凌厉肃穆,此刻颇有几分疲惫落寞,但将帅的刚毅仍在,随意扫来一眼,便能起震慑压迫之感。
秦栀侧身,朝红景招手。
红景提着食盒上前,秦栀接过,朝沈厌说道:“知道舅舅和闻人表叔要走,特意做了两份药膳,他们连夜奔波,体力消耗严重,这药膳里添了补气提神的人参、黄芪、五味子等药材,不忌谁吃,都能起些用处。”
沈厌拎着食盒,送到俞家西车窗处。
“对陛下要忠心而能自保,切不可因几句掏心窝的话便把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,对你父亲,亦是如此。”俞家西咳起来,粗沉低哑的嗓音像在凌迟。
沈厌低低应声,自父亲迎娶尤氏之后,舅舅再不肯原谅他。
俞家西苦笑,摇头:“我妹妹傻,选错了人。”
沈厌深揖,送别俞家西,转身时觑到秦栀,她站在闻人奕马下,手里攥着食盒,似晚辈在听训一般,垂着脑袋一声不吭。
少顷,她举起手,将食盒递过去,闻人奕还是没接,甩了马鞭,骏马朝前奔走而去。
“姑娘,给我吧。”郁青不忍,从马上探身,接过食盒单手抱在怀里,“我们走了,日后总能再见!”
队伍往前行进,直到走出一段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