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时清默默用过早饭,叫来家中几个下人:“时候不早了,该去接金水了。”
正是午时,天色却突的阴沉下来,阵阵冷风打着旋儿,吹得地上花草东倒西歪。
是下大雨的征兆。
苏府里,珙桐赶忙将放在院中晾晒的书册搬进屋,嘴里咕哝着:“早上还放着晴呢,怎的又要下雨了,明明秋分都过了”
搬完书,他又给他家公子热了米酒驱寒。
苏及躺在竹椅上打瞌睡,腿上放了手炉,又盖了毯子。
天气转凉,他畏寒的毛病又犯了。
一道惊雷声炸响,苏及被惊醒,愣愣看着前方,一时有些恍惚,好半晌,直到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,这才转动着眼珠子缓过神来。
这觉睡得并不安稳,梦中都是少时的场景,不是大火熊熊,烧尽四方,就是落石滚滚,掩去累累白骨……
他捏着眉心醒神,喝了一杯热米酒这才好些。
苏三姐趴在门槛前斗蛐蛐,珙桐和她一起玩,可如今天气变凉,罐中两只蛐蛐都没了精神,珙桐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,坐到另一边,脑袋挨着门框,望向院中寥落,竟比往常消沉了不少。
苏及瞧了一眼,知他为何神色郁郁。
金水曾随着柳时清来过几次苏府和簪花小院,珙桐与他年纪相仿,两人倒是聊得来。
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,珙桐性子单纯,就算金水犯了事,他也会替人惋惜。
院中风声呼呼作响,树枝被风吹得左右摇摆,苏及摸着手炉上的雕花,淡淡问:“珙桐,你可怪我冷心冷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