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咳嗽多年,苏父请了诸多名医也未能治好,早已成了旧疾。
陆英又伸了指尖,贴在苏及喉咙处,他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,低声问:“我以为是陈家那场大火所致。”
哪场大火?唯有当年陈家的那场大火。
苏及垂下眼皮,沉默半晌。
陆英虽早已知道苏及身份,可自他答应了开封查案后便再也未提过,现在听他如此平常地说出来,不知为何,苏及并未觉得担忧或是惧怕,反而觉得舒了一口气,仿佛一直现在漂浮的东西总算落了地。
苏及有些恍惚,他似乎守着这个秘密太久了,久得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?
他到底是苏及?还是陈兰?
这一刻,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:如果有一日他也死了,他希望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他是陈家第十六子。
苏及勾了下嘴角:“陆大人这位问题倒是出其不意,本以为陆大人会对贪墨案或是陈家大火感兴趣”
陆英收回手,语气淡淡道:“你是陈兰还是苏及对我来说并无区别。”
陆英的眼尾总是有些上扬的,冷淡又冷漠,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丝睥睨,可眼下那双眼睛却十分认真,认真得给人一种怪异的柔和。
苏及心念一动,移开视线,看向远处的层层树冠:“那我就来讲讲陈兰的故事吧,想来陆大人早已查清了。陈兰的娘本是扬州有名的绣娘,画金刺绣满罗衣便是她,后来被巡查的湖州布政使司陈焕之看上,收为小妾,生下陈兰。陈兰长至十岁,他爹因贪墨被定了死罪,其余家眷均要被流放至北边荒蛮之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