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站了一会儿,白荔侧头朝城楼上方望去:“柳老不愿见老师,老师只好躲在城楼上送行。”
陆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果然江离站在城楼上,只是距离太远,看不清对方是何神情。
江离曾拜在柳时清名下,后来两人因政见不一,逐渐分道扬镳。近几年两人从不出现在一处,朝中皆以为二人不和,实质只是柳时清不愿与江离有何联系。
柳时清已年过花甲,他原为先太子太傅,为人清廉,刚正不阿,爱惜百姓,又不畏权势,一度是朝中清流之首,可没想到有一日他会教出江离这样离经叛道的学生,与他一生所求之道背道而驰。
白荔收回视线:“此次河道总督一职能落到柳老头上都是老师的功劳。”
陆英看了白荔一眼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张沅一派向父皇推选了江西道监察御史冯品任河道总督一职,冯品是张沅的远房表侄,江离一派推选了河南道监察御史张云,两方一直争持不下,耽搁数日。前几日老师却找到我,请我推选柳老任职。若老师直接推选,定会遭到张沅的反对,故而他明面上支持河南道监察御史张云,实则推了柳老……柳老是治河大才,治河功绩无数,老师知道这黄河水患只有柳老能治,开封百姓也只有柳老能救。”
江离与张沅虽为两党之首,却还是有些不同。张沅出身显贵,家族与各世家盘根错节、s利益牵连,所行之事也多是为了各世家,而江离却出身寒门,博通经籍却不似其他寒门仕子那样一股之乎者也的酸腐气,他察言观行、长袖善舞,能从小小进士爬上如今的位置倒也有几分原因。
陆英又望了一眼城楼上消失的身影,道:“他若不挡你太子之位,我便不会动他。”
陆英与江离一直非敌非友,主要是江离这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,他贪恋权势却不贪功,为铲除异己诬陷朝中清官,为笼络朝臣贪赃纳贿,却又能在人臣之道上放弃争利,以利国利民为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