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看星星,与她肩并着肩。
最后一夜,竹屋内烛火摇曳。
他坐在她跟前,与她悠闲地吃着晚膳。
吃着吃着,她忽然笑了,握住他握勺的手:“清越,你是梦境的主人,却偏偏把家里收拾成人间模样,是不是很喜欢人间?”
他垂眼避开她的目光,却没抽回手:“我年幼时,的确常常过去玩。后来发现消耗太大,就不常去了,只能在梦里看着人们过日子,自己摸索着造了一处房屋。”
“小时候总好奇人间的灶台会不会烫手,市集的糖画究竟要转多少圈才能成型。”他声音很轻,顿了一会,最后无奈地轻道:“可惜我没有家人,没有家人,便不算是家,终究是差了一点。”
没有父母,没有妻儿,独来独往,轮回反复。
那是不可忍受的孤单寂寞。
纵然将竹屋布置得满是烟火气,案头永远温着半盏茶,博古架上的狸奴木雕总朝着门口的方向,他却始终是形单影只的孤客。
直到魇精那抹身影闯入梦境,以执念为刃,在他固守百年的清净里划出裂痕——每过一个百年轮回,她指尖的黑雾都会在他剑鞘上凝出霜花,而他望着她眼底狡黠的光,竟从最初的戒备,渐渐生出了隐秘的期待。
期待她又会用怎样的花招惹怒他。
期待她留在窗棂上的恶作剧竹刻。
期待她偶尔放下戒备时,眼底流露的、与他相似的孤独。
期待她这次又生在了哪道执念中,现在是孩子还是少女?
他在梦里开始有了找寻与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