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越一滞,没有回话。
她却忽然熟络地扯过他的袖摆,看到上面的小口子,随手幻化出针线,替他缝补衣服,指尖穿过布料的触感,竟与百年前初次相遇时一样温软。
竹屋内陈设如初遇时一般:左侧书架第三层藏着她偷藏的糖渍梅子,案头镇纸压着林清越抄了一半的《占梦书》,砚台里的墨痕还留着她当年恶作剧画的小狐狸。
她曾在第二日雨夜问他为何不毁了这些旧物时,他正往炉中添炭,火光映得侧脸柔和:“留着些人间气,就像多个人陪我一般,挺好的,我这人原本就念旧。”
第三日,他会在她装睡时替她理好滑落的衾被,指尖在她发间片刻;这张酷似朱蓝山的面容让她失神;她会在替他研磨时,故意将墨汁蹭上他袖口,看他无奈又纵容的笑。
第四日晨起,她发现案头多了串彼岸朱华编织的手串,与她前世戴过的那串分毫不差,而林清越望着窗外竹影,耳尖泛起薄红。
倒数第三日,暴雨突至。
林清越冒雨采来她喜欢吃的莲蓬,湿衣贴在脊背,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她伸手替他解下外袍,触到他左胸旧疤——那是百年前为护她挡下的魇气伤。
他忽然抓住她手腕,喉结滚动:“明日,我带你去看梦境银河。”
银河在梦境深处流淌,亿万星子坠在他发间。
天鸣望着他侧脸,“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说,“我曾盼着你快些动手,又怕你真的动手。绕了这么一大圈,给了我与人共感同悲同喜的能力,却还是落得这般结局你会不会觉得是一场空?”
他转头看她,银河碎在他眼底:“但你的确在现实中得到了很多幸福,不是吗。”
“这些够吗?”
“足够了,有点人,连一点幸福都得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