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间溢出一声苦笑,笑意尚未达眼底,已先碎成泪滴。
她望着怀里这幅画像,画中与林清越交叠的指尖让她更为难受。
“原来不是梦……”她的指尖抚过画像中那人微蹙的眉峰,泪水大颗大颗砸在画轴上,晕开一片墨色涟漪,“是我忘了啊……忘了我们早已在宿命里,互为劫数。”
文照望着天鸣欲言又止,却见她忽然转身掀开床榻暗格,捧出一个鎏金铜锁的檀木匣。
匣盖掀开时,太卜署历年的俸禄银锭与和田玉佩折射出冷光,整齐码放的规制里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您这是”文照的指尖刚触到匣沿,便被天鸣直接将匣子塞进怀里。
她望着对方眼底跳动的错愕,“拿上这些,今夜出城。”
天鸣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,“寻个小镇开间茶寮,或置亩薄田——总之,活下去就好。占梦房撑不过多久了,砚清说的都是真的,我会消失。”
文照后退半步,匣子在臂弯里重得令人窒息:“太卜署是朝廷亲设,占梦房更是”
“够了!”天鸣突然赤脚踩在青砖上,墨发凌乱地垂落面颊,眼底翻涌的黑雾几乎要将人吞噬,“你以为我为何能看透他人梦境执念?因为我是魇精!太卜署卷宗里写得清楚——魇精以执念为食,以梦境为牢,我的血既能引梦,亦能化身为刀!”
文照猛地跌坐在地,匣子“当啷”落地,银锭滚出几枚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“若您是魇精,为何还要帮助梦里的人?”
“因为林清越!”天鸣突然抓起床上的画像,画轴在指尖发出脆弱的撕裂声,“他说要带我看遍人间悲欢,要教会我慈悲——”她望着画中白衣人微扬的唇角,泪水大颗大颗落下,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变得善良,满是正念可免于魂飞魄散的宿命,却不知道每一世的相遇,都是他亲手为我戴上的锁链!”
天鸣深吸一口气,将破碎的画轴塞进文照怀里:“你也可去京城找太卜署,就说占梦房遭了魇灾。若他们肯信或许能给你个一官半职,总归,离开我便好。”
她转身走向窗边,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,“而我该去赴这一世的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