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越蹲下身收拾碎片,指尖被瓷片划破也浑然不觉:“这味药能镇住你体内的——”
“够了!”她猛然转身:“你总说镇住、净化,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被当作怪物?我什么时候能够自由?什么时候能够选择自己成为什么?!林清越,你在梦境千年,难道不腻吗?你这样做尽好事的,可也有过自由吗?和被注定囚禁消灭的我有什么区别!”
林清越沉默着。
黑气在她身后凝结成狰狞的人脸,每一张都咧着嘴嘲笑,“那些人把贪嗔痴恨丢进梦境,凭什么要我来承受?”
窗外梦境里的杜鹃突然惊飞,林清越望着她泛红的眼角,想起三年前她在人间看灯会时,眼里倒映的璀璨星河。
那时她掌心还能开出不带戾气的花,会追着卖糖画的担子跑三条街。
“阿魇,你听我说——”他试图靠近,却被黑气凝成的荆棘逼退。
那些尖刺划过他的手背,“别叫我这个名字!”
她抓起案头的《梦经》砸过去,书页在气流中纷纷燃烧,“你明明知道,我越靠近人间的‘正念’,那些被碾碎的执念也会越愤怒,越来缠着我!”
她面容扭曲,目光却在触及林清越受伤的手腕时,眼底闪过一丝惊慌。
黑气突然溃散,她捂住耳朵蜷缩到墙角。
林清越听见无数重叠的声音从她体内溢出,有怨妇的诅咒、赌徒的哀嚎、书生的叹息,每一道都是世人丢弃的执念。
她靠近温情时执念会暂退,却在更深的夜里加倍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