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忆心捧着茶盏,指尖映着茶汤的涟漪:“大伯与她在花房里说话,我听见大伯说‘等培育出朱华,我就去陈家退婚’。荼儿姑娘戴着大伯送的山茶簪,笑起来像春天的花……”她忽然抬头,眼中泛起水光,“原来是我们柳家,先背叛了陈娘子!”
柳忆心压了下眼角的泪痕,娓娓说起梦中所见:“荼儿姐姐看着比大伯小些,十五六岁的模样,生得貌美,却总穿着青布衣裳,鬓角别着朵自己采的野山茶。她说家里世代在山脚采药,虽比不上柳家富贵,却也能自给自足……”
柳忆心的声音忽然轻了些,“大伯总夸她手巧,能把普通的野菊做成花艺。”
文照在一边,啃着笔头,将柳忆心的话一一记录。
末了,柳忆心面上满是感激,作势要拜:“昨日若不是梦官救我,我怕是要被那些阴藤缠到油尽灯枯了。柳家上下都记着您的恩情。”
王天鸣忙伸手扶住她单薄的小臂,触手一片冰凉,不禁微蹙眉头:“先别忙着道谢,你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神魂,不可再耗损心神。既然柳云舟的梦境被困在柳家,若你父母同意,你大可搬来占梦房小住几日。”
远离故地,或许可以暂时避免被柳云舟痴缠。
柳忆心眼中泛起暖意,忙不迭点头应下,苍白的脸颊因笑意添了丝血色。
当晚,柳家小厮便用推车送来了一应物什:新裁的棉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松软气息,青瓷食盒里盛着镇日温着的滋补汤药,就连占梦房里里外外的旧物被柳家换成了新的。
只为对占梦房表达感激之情。
郭文照望着堆满东厢房的锦缎药材,咂舌叹道:“柳家这谢礼够置半座宅子了,难怪关东花商都说‘柳家一花开,万金随地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