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还传来一句少女的轻叹:“您快醒来。”
厅堂内烛火昏黄如浸薄油,柳祖父盯着王天鸣指尖未愈的血痕,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滚动数次,终究将脸别向暗影深处。
老管家刚启唇,便被他手中拐杖重重敲击地面的脆响喝止。
王天鸣用绢帕不急不缓地裹好伤口,指腹按压止血时目光未离老人半分:“柳老爷,有些隐秘若烂在心里是家丑,但若因此牵连活人命数,便是造孽。柳小姐的病症已见梦境侵蚀之相,若今日您不肯说破——”她顿了顿,指尖叩了叩桌上摊开的画像,“在下不敢保证下次能否从花房阴藤下抢回人来。”
老人枯瘦的肩膀猛地一颤,松弛的眼皮剧烈抖动,却仍将牙关咬得死紧。
王天鸣将柳云舟手绘的山茶女子画像推近三寸,纸背朱砂写就的“荼”字在烛火下泛出琥珀色幽光:“我们已知二十年前大山雪崩前,后山花田先遭火焚。那场火——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斗胆猜测,恐怕烧的不只是花苗,是不是还有个叫‘荼’的姑娘,对么?”
“够了!从无此事!”柳祖父拍案而起,茶盏在桌案上跳起半寸,暗褐色茶渍泼溅在桌沿,“梦官既知是陈年旧事,又何必深究咄咄逼人?谁家宅门里没有几扇不愿打开的窗……”
“那花房为何贴镇邪符?”王天鸣直视老人躲闪的目光,“是镇花,还是镇人?”
“不过是心心最近总说梦见花房有人影子……”柳祖父的声音突然弱下去,像是被夜风卷散的烛火,“我们老辈人讲究,贴符图个清净……”
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从街巷深处传来,惊得室内一片寂然。
“当啷”一声惊破子夜寂静——已是子时三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