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疯疯癫癫地长到了十二岁那年。
天鸣不顾嬷嬷的阻拦,偷翻后墙去逛市集,怀里揣着嬷嬷给的酸梅干,忽听得巷尾传来厮打声。
转角处三个痞子正围着个少年,拳头落在他背上发出闷响,却见那少年咬着牙不吭声,怀里死死护着个布包。
“抢钱还是抢物?“天鸣晃着手里的酸梅串走近,鞋尖踢开块碎石子。
为首的疤脸汉子转头见是个小丫头,啐了口唾沫:“哪来的野丫头,滚!“
“你们昨儿在土地庙分赃,老三藏了两贯钱在树洞里,“天鸣舔了舔嘴角的酸梅汁,忽然看向疤脸汉子,“你婆娘昨儿在成衣铺赊了匹红绸,想给相好的做汗巾子——这事你知道不?“
汉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天鸣却不躲,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佩坠子:“那玉是你偷来的吧?原主人是个秀才,三个月前被你们推进护城河里“
话音未落,三个痞子面面相觑,忽然骂骂咧咧地四散奔逃。
少年撑着墙站起来,额角渗着血,却仍把布包护在胸前。
天鸣挑眉看他,忽然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——这动作太自然,倒让少年红了耳根。
“谢谢姑娘相救。“他声线有些发颤,抬头时,天鸣忽然怔住。
那双眼睛,竟像极了梦里那个青衫男子,她记得他在雪地里抱过幼小的自己。
面前的少年,眉骨处的弧度,眼角微微上挑的模样,就连被风吹乱的额发,都与记忆中雪夜叩门的身影重叠。
她总在梦境里穿梭,却找不到那男子半分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