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她看见林文远的脸在碎片中忽近忽远,嘴边挂着血沫的笑,眼里却有一滴泪。
她接连喊了几声文照,都没有回应。
鬼使神差的,在混乱的梦境中,天鸣用顾令烛的身躯,拄着拐杖,跌跌撞撞地往河便走,身体不受控制地跳入河中。
拐杖在落水瞬间被急流卷走。
顾令烛的身躯比想象中更沉,浸透河水的青衫如铁衣般缚住她四肢,而她作为梦官的共感之力,此刻却毫无用处,仿佛被梦境束缚,似在湍流中散成细雾。
毛笔的金光在水面上碎成万千流萤,每个光点里都映着不同年代的学子——
有穿襕衫的少年在船头背书,有戴方巾的举人在廊下抄经,他们的声音层层叠叠砸下来:
“关关雎鸠——”
“学而时习之——”
“苟利国家生死以——”
每一个字都化作石子,沉甸甸地坠进她喉间。
河水灌进衣领时,她忽然看清金光里的笔杆刻字在流动,“令烛赠文远”竟渐渐扭曲成“令烛误文远”。
肺部的灼烧感与腕间的剧痛同时爆发。
四面八方的诵读声突然变成铜铃响,明心书塾的匾额从金光中浮现,“明心”二字被水流冲刷,渐渐显露出底下刻着的“冥心”。
天鸣的指尖徒劳地划动水面,想要抓住什么,却是两手空空。
毛笔的金光突然凝成锁链,将她与顾令烛的身躯捆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