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总算有了活气。
林文远瞥见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那是顾令烛的字迹,“求道”二字被圈了又圈。
午后晒书时,顾令烛总要考他策论。
“若你是刺史,如何治理水患?”
林文远往他杯里塞袖炉:“先扒了贪墨修堤银子的蛀虫。”
有时,两个大男人坐在院内月下对饮。
“读书有什么好?”林文远看轮椅上的人把饼渣攒在掌心,“能换米还是能换药?”
顾令烛忽然把饼渣撒向天空:“读书是为了让这世道,少些吃发霉月饼的人。”
“切,穷酸。”
“我这样的瘫子,除了日日看些书文,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呢?”顾令烛打量林文远沉默的模样:“我说,你要不要再考一回去?”
“得了吧,我资质平庸,还是被夫子打过的那种愚钝。”林文远霍然起身,不想提及此事,“今日醉了,我先回了,改日聊。”
“诶!”顾令烛忽然叫住他:“你先前那夫子我瞧不上,他也很平庸,现在有我教你读书,你不会差到哪里的,信我,可以吗。”
林文远脚下一顿,心中有所松动。
开春时,老槐树抽出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