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上的青衫男子猛地摔下戒尺,乌木案几发出闷响。
他生得眉眼细长,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,手中竹制戒尺正指着王天鸣——不,此刻她附身的,是那个叫林文远的学子。
“昨日布置的《劝学》,你竟错了七处!”
青衫男子踱步而来,“三年乡试皆名落孙山,你爹卖田供你读书,就是看你这般愚钝模样?”
王天鸣攥紧袖中粗粝的纸卷,林文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这个寒门学子每日鸡鸣即起,在油灯下抄书,手指攥笔攥的发麻,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墨渍。
可无论多努力,八股文总被批得千疮百孔,同窗的窃笑、夫子的失望、父母佝偻的背影,像无数根钢针,日日扎在心头。
“伸出手!”戒尺重重落在掌心的瞬间,林文远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冲破理智。
王天鸣感觉眼眶发烫,酸涩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。
昨夜他在破庙躲雨时,分明听见两个衙役闲聊,说这届乡试的榜首,是县令家花五百两银子买来的名额……书斋突然陷入死寂。
王天鸣抬头,正对上青衫男子眯起的眼。
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银针,鄙夷的目光直刺进她灵魂深处,“林文远,你在想什么?”
哄笑声在书斋里蔓延。
前排同窗捂着嘴肩膀抖动,后排的交头接耳,眼神里满是嘲讽。
林文远的脸涨得通红,脖颈处青筋暴起,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决堤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