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呐,小春桃。”天鸣将砚清往前轻轻一推,少年踉跄半步,怀中的画轴滚落半幅,“就让你这外甥给你作幅像。我若骗了你,你再去他们梦里闹个天翻地覆,也不算亏了。”
春桃盯着砚清慌乱中扶住画轴的手,沉默良久,终于怯生生地伸出手,却在触及砚清衣袖时骤然缩回——自己这双沾满腐叶气息的手,如何能碰干净的书生?
砚清忽然抬头,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摊开。
春桃瞳孔骤缩——那帕角绣着葫芦的帕子,正是她十岁初学女工时给自己绣的。
竟然还被人留着?
“姨母……”少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终究规规矩矩作揖:“这帕子是我母亲遗物,说上面的花纹是您亲手缝制的,她一直藏在箱底,仔细留着呢。”
母亲遗物?
春桃意识到什么,猛地别过脸去,眼角却泛起水光。
终究只是叹了一声。
看见砚清铺开画纸,笔尖蘸满胭脂色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春日:她蹲在朱府墙外,看朱蓝山,春风卷着桃花落在宣纸上,像极了此刻砚清笔下晕开的、她十二岁的模样。
这一画便是七日。
砚清连续住在占梦房,梦里小孩子对画技的要求竟然相当高:
“该让他
给阿满画条虎头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