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鸣与他碰了碰酒盏,青瓷相击声混着雨声,“去年老街卖包子的壮汉,五更天还在拌肉馅,卯时就没了。这世道,活好当下便罢,黄泉路上无老少,我虽不赞成你们私奔,但为自己争取一次,并没有错。”
他颇为感动,替她斟满酒,“可有些心意,也真的比不得现实蹉跎。”
这话没错,若为春熙着想,春家父母想的也没错。
可人的心意,却总会冒出头来,让人想要不顾一切。
雨声渐急,小仙楼的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王天鸣捏着酒盏,忽然想起朱蓝山刚刚抱她时,发间滴落的水珠砸在她锁骨上的触感,与此刻酒液滑过喉咙的温热,竟无端相似。
她缓了下心中细痒的难耐。
兀自喝完酒,指尖有意触到吴志腕骨,立即便有冰凉的震颤顺着血脉爬上心口。
共感之力在皮肤相触的瞬间轰然炸开,眼前白光骤起,碎成飞旋而来:
吴志伏在书案上咳血,案头摊着未写完的婚书。
春熙站在码头,江水卷着落叶掠过她脚踝,远处客船的帆影被暴雨撕成碎片。
她握着吴志的手,他腕间脉搏如游丝,在她喊出“坚持住”时骤然涣散……
王天鸣猛地抽回手,面色苍白。
共感之力不会出错,若不在梦中使用,白日窥探时,便只会出现零星碎片。
原来,四年后的盛夏,吴志会死在北上的客船上。
“梦官,您怎么了?”吴志见她脸色苍白,忙探身追问。
“没事。只是醉了,刚刚又淋了雨,有些头疼罢了。”她在桌上放了几两碎银,便起身离开:“你也早点回,私奔的事还是斟酌下为好。还有,身体弱,便别再喝冷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