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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山宴 北齐小葱 1125 字 10个月前

她声音渐低,最后几个字散在风里,无助极了。

她不敢去窥望未来,更怕在某个梦境里看见——那个曾说要护她周全的少年,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手。

文照欲言又止,唯有案头烛火噼啪作响,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震得碎了又聚。

良久,她指尖轻轻按上泛红的眼角,声线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:“不打紧,先顾春桃的事。草莽多是稚子,伤不了我的。今夜你去歇着,不必守夜。”

文照张了张口,望着她眼中倦怠,到底将劝诫咽了回去,垂眸退出门。

待屋中烛火灭尽,王天鸣才将脸埋进绣着并蒂莲的枕头里。

蚕丝被里还残留着日间晒过的暖香,却烘不干她眼底的潮意。

她攥着被角低声骂骂咧咧,从朱蓝山小时候偷吃她的桂花糕,骂到他如今对自己不闻不问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攥皱又泡开的纸团。

直到哭干了眼睛,她才抽抽搭搭钻进被子。

慢悠悠睡了去。

梦中街巷熙攘,天鸣却似被团乱麻缠住心尖,每走一步都拖着千斤重。

她在灯笼铺前点了盏花灯,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她脸色比纸绢还寡淡。

漫无目的地晃过夜市,看糖画摊子转着金丝蝴蝶,听杂耍班子敲得铜锣震天,却只觉得一切都隔着层毛玻璃,模糊得叫人烦躁。

讷讷咬了口糖人,甜腻在舌尖碎成渣,她忽然在人群中瞧见抹熟悉的身影。

指尖的糖人突然黏在掌心,黏得她发慌——

朱蓝山竟在那儿,正立在一辆马车旁,伸手搀着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女子。

这里是她的梦。

占梦官的梦与常人不同,常常可以游荡在整个梦境世界。

而梦中的世界又是人们日日夜想、无数个意识的结合体。

所以人们常常在整段梦境中会突然插入些从未见过听过的人事物,这也是个体梦境意外碰撞的结果。

朱蓝山的梦境,自然也裹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