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既已被遗忘,何来执念扰梦?”文照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梨花,忽然觉得这满庭春色都透着股凉意。
“不是不能留,是要看怎么留。”天鸣眸色深沉,多了几分怜惜:“稚子执念最是可怜,若被至亲遗忘,便只能附在梦里的草木上。现实里春秋轮转,梦里的草木却永远长青,依靠草木而活的幼童执念,被唤作‘草莽’。”
“啊,原来梦里也有流浪的孩子”文照同情不已。
“每逢人间盛夏,草木生机最盛时,现实与梦境的草木便会两相呼应。被遗忘的孩子附在梦中枝叶里,借着这股生气,便能在梦里醒转过来。”
四季流转,草木给了他们再次出现的机会。
文照攥着拳头,忽然有些义愤填膺:“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骨肉!春桃爹娘竟真的将长女忘了?”
天鸣望向窗外,“恐怕丧女之痛早被岁月磨平,有了幼子后往前看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难道就没有永远刻在骨血里的情分?”文照攥紧了袖口,“亲情、友情、爱情……人活一世,总该有什么是能留住的吧?”
她闻言,略有苦笑着摇头:“咱们在占梦房看尽悲欢离合,早该明白这世上最留不住的便是人心。若真说有什么散不去的东西,人的执念倒比情分牢固些。”
文照垂眸不语,只是连连叹息。
“今夜入了梦,且看那些草莽稚子可曾见过春桃吧。”她揉了揉眉心,倦怠之意从眼角漫出来,却在听见文照话音时骤然僵住。
“梦官若对朱县令有意,何不及早表明心迹?”文照望着她发白的唇色,忍不住硬着头劝下去,“春熙姑娘尚未与他定亲,说不定……”
“若如砚清所说,二十年后的占梦房早已不复存在。”天鸣打断他的话,绝望地看向文照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,你我未曾知晓。何况朱蓝山也不再对人提及我,竹马情分竟似从未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