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灌了一口酒,酒气混着怒意往上涌,“往日连我多瞧两眼别的男子都要酸上半日,如今倒好,自己腰间挂着旁人绣的香囊,对我倒像个陌生人!有什么话明明白白说清楚不好吗!偏要藏着掖着!”
文照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皱眉道:“这话奇了。朱大人每日不是在府衙批卷,便是在城内查案,从没听说身侧有其他女子啊?谁给她的香囊?说不准,是自己买的?”
“呵,你何曾见过朱蓝山喜欢过这种小玩意儿?可会自己特意去买?”
确实不会。文照低眉暗忖,难不成他家梦官真被人钻了空子?
天鸣眉间仍凝着未散的愠色,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。
晚风卷起廊下灯笼轻晃,将她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扯得歪扭,酒液入喉带着反常的涩意,心下烦闷,索性出门,直往巷口酒肆去了,打算喝个痛快,不醉不归。
酒肆里烛火昏黄,划拳声混着羊肉汤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她拣了张临窗的木桌坐下,忽听得隔壁食客拍着桌沿惊叹:“城西新来的那位画师当真是神了!说是左松先生亲传弟子的弟子!那手工笔人物画得跟活的似的,前日都被朱县令请去府衙作画了!”
“作画?”天鸣握酒壶的手顿住,她拧起眉头,不动声色地往那桌挪近半尺。
“可不是嘛!”另一人捻着胡须摇头晃脑,“听府衙当差的兄弟说,朱大人花了十两银子,专让那画师描‘夫妻恩爱情状’!什么‘晨起描眉图’‘月下对饮图’,还有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还有夫人弯腰浣衣、烹茶递盏的模样,当真是画呐!”
酒壶在掌心骤然发烫。
天鸣盯着对方眉飞色舞的神情,耳畔嗡鸣作响。她拽过那桌客人的条长凳坐下,凑近几分问:“劳驾,能否细说说那画的内容?”
食客们被她突兀的举动惊住,见她眼神灼灼,忙赔着笑将所知细节娓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