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鸣蹲下身,指尖拂过碎碗的残渣,眼看着青釉粉末在掌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朱蓝山瞪圆眼睛,盯着桌面上空空如也的位置:“这、这就没了?!”
郭文照目瞪口呆地揉了揉眼睛:“方才还好好的碗”
天鸣拍了拍掌心的碗灰,挑眉苦笑:“想揪她出来揍一顿的计划,怕是要泡汤了。”
或许是梦境裂隙被天鸣摧毁了半亩豆田,又或许是老太太察觉到了威胁,总之在碗碎之后,富尔镇迎来了短暂的安宁。
文照在闲下来的几日里,总是没精打采,做饭不积极,打扫也不积极,每天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唉声叹息。
闲下来便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王天鸣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,狠狠拍了下他的头顶:“咋,被老太太吓到了?大小伙子这么丧气呢!”
文照喉咙动了好几下才敢抬起眼,满是愧色:“王梦官,平日里在梦里喊您,您总会应一声的,可那天无论我怎么叫,您都像被钉在那片豆田里。”
他鼻尖泛着红,眼眶微微湿润,又低头盯着青砖缝里的青苔:“我甚至闻见了磨盘转动的臭味,可就是抓不住您。我是不是特别没用?连寻梦生的差事都做不好”
天鸣伸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翘的发梢:“傻小子,寻梦生的鼻子是探路的灯,不是救命的绳。那老太婆的地界儿是团乱麻,你能隔着裂隙嗅到味儿,已经很好厉害啦,没有你,我几次差点都死在梦里,你咋会没用呢。”
她叹口气:“再说了,若没有你在外面顶着,我哪能安心在梦里撒野?以后啊,这些丧气话不准说了!”
天鸣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糖塞进他掌心:“呐,小银饿了半天,还不给它找点粮去?”
文照讷讷一笑,转身去喂小银。
可惜富尔镇的安宁,并没有持续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