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鸣当晚便就着那碗灌了大口热酒。
指尖擦过袖口酒渍时暗叹真是好酒,全然不顾朱蓝山惨白绝望的脸色,充耳不闻文照的倒抽冷气。
碗刚刚搁在桌案上,睡意便至,眼前场景如墨水入潭般晕开。
再睁眼时,她已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,面前陶碗底残留着冷浆。
抬眼便是青白色豆田,磨盘悬在半空悠悠转动,却不见老太太的身影。
“怕了?”
她寻觅半晌,忽然听到沙哑的嗓音从磨盘后溢出。
王天鸣扶着椅把起身,只见灰头巾从磨盘边缘探出,老太太笑得瘆人。
“总算照面了,上次匆匆一瞥,我便觉着姑娘眼熟,再一细想,兴许是你,便想约来见见。”
“我们认得?”王天鸣扬着下巴斜睨她,眉梢挑成锋利的弧度。
“呵呵,岂止认得?”老太婆裂开嘴,挤出抹牵强的笑,“当年你在我们这里可是很有名的,但那会我老婆子上不得台面,你记不得我也正常。”
王天鸣暗骂“谁要跟你这种老怪物攀交情”,面上却只勾起冷笑:“竟是故人?但我可没你这么恶心的故交。”
老太婆不恼,忽然一挥手,粗瓷碗里浮出热浆:“姑娘莫被表象糊了眼,这世道啊——”她推过碗,“故人难遇,切莫把仇人当好人啊。”
王天鸣反手挥袖打翻粗瓷碗:“少在我跟前故弄玄虚。谁要喝你这破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