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松溪图》乃左老先生晚年绝笔,天鸣曾在街市见过仿摹之作——画中女子坐于松溪畔,青岩为屏,眉峰似蹙非蹙,眼尾余韵如溪涧流波。
坊间总说此女姿容绝色,衣袂间藏着半阙未竟的词牌,至今仍被热议画中人究竟是哪位林下风致的奇女子。
此刻来不及想这许多,母亲刚走,二柱家徒四壁肯定无人帮衬,天鸣暗叹一声,踩着晚霞余晖,再度去了二柱家,与他一起守灵。
灵堂里白烛明灭,棺木前的陶碗盛着半碗冷粥,映得二柱的脸青黄如纸。
“你信我么?“二柱灌了口烧刀子,酒液顺着下巴滴在孝衣上,洇出深灰的印子,“我真的没偷东西。”
天鸣沉默地点点头。
忽然看到二柱敞开的衣襟口,露出来一片淤青:“你受伤了?”
“哦,”二柱不以为意:“我想找你表哥理论,跟了他几日,前日在集雅斋门口堵到人,他差人打了我一顿。”
集雅斋?
吴恒一个酒混子,能把酒做好都不错了,何来意趣摆弄画作?
“他最近都去了哪里?”
二柱翻着眼皮想了下:“晚上,总去集雅斋,怕我会倒卖那古画给掌柜的,可集雅斋的门槛哪里是我能踩到的。其他时候,他大多都在酒坊。”
集雅斋收揽各地古画,就算吴恒担心古画被二柱倒卖,也没必要日日去盯,差个小厮去就好了,何苦亲自折腾?
天鸣心底疑云翻涌,安抚好神思恍惚的二柱,直接往城西去。
幸好,集雅斋是不打烊的。
来自大齐各地的名士,说不准何时到达交易画作,这里便有了不关店门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