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二柱执念消退所产生的具象化。
次日一早,晓雪被请来了府衙,得知丈夫已经醒来,她脸上浮出感激的笑容。
踉跄着扑向床榻时,却见二柱正瞪着眼睛看房梁,眼珠倒是有了光泽,却像被抽走了灯芯的灯笼,空茫茫的没有半分神采。
晓雪的笑容僵在脸上,“当家的?”
没回应,似乎不认得她。
她颤抖着握住他的手,曾经温热的掌心此刻却凉得像块陶土,“我是晓雪啊,你……你还记得咱们成过亲吗?”
二柱的眼皮缓缓转动,嘴唇动了动,却只发出含混的“唔”声,像个刚学说话的孩童。
衙役在旁低声补充:“早上给他早饭,可他咸淡不分,竟把醋当糖汁往碗里倒……”
晓雪呆滞地松开了握着丈夫的手。
而后一整天,她的身影成了门槛上一道凝固的剪影,就那么一言不发的,呆呆坐到下午暮色将近。
她的头垂得很低,像落了满地伤心。
王天鸣的靴跟在廊下停了又停,最终还是走近:“大姐……”
她蹲下,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叹息,找不到什么真正能安慰到她的言语。
晓雪抬头,嘴唇动了动,发出压抑的呜咽:“他十三岁就跟着厨子学徒,掌勺的师父嫌他手笨,就让他抱着冬瓜练颠锅,冬天的冬瓜比铁疙瘩还沉……”
“成亲那日,他告诉我,说等我生完娃,就盘个小馆子,让我坐在账房里嗑瓜子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,笑纹里却盛着泪,“后来馆子没盘成,他在小仙楼当帮厨,总怕我嫌他,日日嚷嚷自己一定能出人头地,给我好日子——其实我哪会嫌他?”
“他总说对不住我,说别人家婆娘穿金戴银,我却连件没补丁的衫子都没有……可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