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是对他人的讥讽。
天鸣听到他们的话,怔在当场——老主持,竟然当堂坐化了?!
而那声“妖僧“的怒喝似乎还在梁柱间回荡。
不远处的明诚,正踩着满地碎雪走近,眉间凝着恰到好处的忧色,轻轻问天鸣:“阿毛可好些了?“
顶着蔓蔓皮囊,天鸣只听到自己喉间滚过一声晦涩的“嗯“,目光落在明诚腕间缠着的纱布上,血渍从雪白的布料渗出来,已经干涸。
他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,纱布边缘露出半截淡红的伤痕:“那孩子性子太烈,我完全没想到,他对我的误会,竟然如此之深。“
晌午堂鼓轰鸣时,府衙宣判周家通敌,满门抄斩。
阿毛忍不了这样的混账事,攥紧拳头冲进堂上,对着高坐的府衙大喊“是北狄妖僧明诚私扣赈粮!放火烧仓!”
明诚从容解释,自己不是北狄妖僧,只是曾经修行的寺庙地处大齐与北狄的交界处,自战火纷飞,他便与诸位同门撤回到大齐境内,他是个实打实的大齐子民。
阿毛再将那官仓士兵惨死前的话一一细说,可空口无凭,府衙也不能下结论。
再说明诚在富尔镇声望极高,阿毛在众人眼里始终是个混子罢了。
孰是孰非,大家眼里已经有了结论。
阿毛还想理论,可就在这时,老主持枯瘦的手掌缓缓没了交握的力气,浑浊的眼珠忽然定住,喉间未及出口的喝止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,就那样凝固在满堂错愕里。
衙役以扰乱公堂之罪要带走阿毛,推搡间,明诚伸手护住踉跄的阿毛,手腕恰被水火棍扫过,顿时绽出寸许长的血口,事后还宽容地为阿毛求情,这才把他带回来寺庙休养。
此刻,明诚对着蔓蔓扯出苦笑:“原不该让他卷进这些是非“
“多谢明诚师父帮忙,我会看着他不再生事,您放心吧。”
天鸣忍着强烈的恶心,低头行了虚礼,在明诚意味深长的注视下,转身疾步回了后殿。
次日一早,阿毛睁开眼时,王天鸣顶着蔓蔓的脸庞,正坐在床沿擦拭那把总别在腰间的银剪,连续几日赶工,已经为老主持做好了一身丧服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阿毛哑着桑子问,好在烧退了,伤口也在愈合。
“三日了。”蔓蔓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