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浆老太攥着铜勺的手正往粗瓷碗里浇豆浆,“早年她还能倚着窗绣鞋面,如今连针线都拿不稳,神志不清,整日里神神道道的,见人就抓着说什么'没了没了,全没了'“
王天鸣闻言,整个人顿在豆浆摊边,晨风吹过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周小青,竟然一生未嫁吗?
那王二公子
她缓缓吸了口冷气,看着卖浆老太将热乎豆浆碗塞在自己手里,文照立马付了银子。
老太笑眯眯地收了钱:“罢了,都是老黄历了。但听说那王婆子早年也是定过亲的,谁知道后来怎么了。苦命的人哦,孤老终生。”
天鸣与文照坐在摊边,喝豆浆吃大饼。
“自打从王婆屋里出来您就魂不守舍的,”文照用袖口胡乱擦着碗沿,打量天鸣脸上的黯然:“一个老奶奶的梦,能多邪乎?您倒是说啊。”
王天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冰裂纹,豆浆摊的热气裹着烧饼香涌进鼻腔,却勾不起半分食欲。
她望着文照发急的眉眼,“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碎梦罢了。现实却是她一辈子没下过炕,甚至还改了名姓。”
“?”文照瞪圆了眼。
天鸣垂眸搅着碗里的豆浆,遗憾地说:“什么刑堂、婚书、断了踝骨的女子……”
——原来那什么在观音像前拜天地的吉时、送走的爹娘,都是梦主一场出不来的幻梦?
文照皱眉追问:“那她到底认不认得明诚?”
“应该认得。至少梦里的‘明诚’,是她记忆里的人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