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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初刻,禅院抄经房的烛花“噼啪”爆了三爆,火星溅在砚台里,将周诚笔下的“南无”二字照的明亮。
他握笔的手腕稳如松枝,狼毫在宣纸上行走如流水,丝毫不受烛火摇曳的影响,唯有衣摆被穿堂风掀起,露出补丁摞补丁的青衫下摆。
王天鸣靠在梁柱上打了个哈欠,酒壶在掌心焐得温热。
文照揉着眼睛递过茶盏,指尖触到周诚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经年累月握笔抄经磨出的。
“周公子歇会儿吧,茶汤快凉了。”
周诚没有抬头,笔尖在“药师琉璃光如来”句尾顿了顿:“很快就抄完了,劳烦你们来陪我,真是对不住,只是月底有场法会,师傅们需要一百零八遍药师经渡厄,我还得快些。”
文照摇头感慨,他可真是个大好人。
王天鸣盯着烛火打了三个哈欠,猛地灌了口冷酒,辛辣顺着喉管烧进胃里,这才勉强提起精神——从傍晚到现在,周诚已经抄完三部经卷,腕间抓痕在烛光下泛着微光,却半点睡意也无。
“周公子,真该睡了。”她晃了晃半瓶酒壶:“再这么熬下去,你可别说我们占梦房办事不利。”
周诚闻言一顿,这才搁下狼毫:“不瞒王梦官,近日我总是害怕入睡,不是有意拖延。”
他忽然瞥见王天鸣腰间的酒壶,眼底闪过一丝松动,“若能借酒安神……”
王天鸣立即将酒壶扔到周诚的桌案上:“就等你这句话呢。”
酒液入喉,片刻后,周诚的眼皮很快沉了。
他趴在案上,悠悠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