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匆匆跑下楼,躲过门房,踏出梦中的九重楼,跑在百年前的富尔镇小路上。
林清越是太卜署的人,是从京城来的,那么一定会入住官驿。
半柱香后,天鸣出现在官驿角门处。
大门铜环在掌心里凉得刺骨,小枝贴着青砖墙滑出阴影时,听见门房在东厢与人闲谈:“那位林大人的被褥不用准备,刚收到信,人家要与娘子住在占梦房,啧啧,他那娘子真是生得貌美,二人站在一起,一对璧人呀。”
娘子?
林清越竟然成婚了?
不过他果然与占梦房有关,这点倒是让天鸣暗喜。
此刻来不及想这些,她转身急匆匆奔向占梦房——
依旧是关东,古朴街巷犹若百年前旧景重现。
其实这里,没有太大的变化,天鸣闭着眼睛也知道路在何方,不过是石砖路不断翻修过而已。
当她气喘吁吁停在占梦房前时,正要叩门,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朝此处而来。
忙躲在了树后。
很快,马车停下。
车帘轻掀,身着一袭青衣的林清越翩然下来,继而回身,向车内伸出手去,一位女子搭着林清越之手,款步而下。
帷幔完全扬起的刹那,天鸣的呼吸骤然冻结——
那明艳的面容,垂落肩头的鸦青鬓发,甚至眉峰微蹙的弧度,都与她的模样分毫不差。
这这这是百年前的她与林清越?!
是与又棠书信的那位天鸣?!
“这占梦房的床板太硬,不如去住官驿。“林清越的声音比夜色更冷,却在触到女子指尖时泛起涟漪,“夫人,明日我自己去九重楼,你在这里等我便好。”
这个“她”下了马车,站在林清越身旁,看上去与他极为登对,无论是气质神韵还是衣着装束,皆如天作之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