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这里只有两位梦官:能够入梦一探究竟的梦差王天鸣,和寻梦生郭文照。
地牢里,弥漫着浓重的艾草味,杜春娘被铁链锁在石床上,嘴里塞着浸过朱砂的布团,却仍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天鸣,喉咙里发出类似狐狸的低嚎。
王天鸣按住杜春娘的手腕,闭眼感知梦气。
以往她能通过共感之力看见梦主的梦境碎片,此刻,却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冰寒。
片刻后收手,她看向身后的文照:“闻到什么了吗?”
梦有气味,寻梦生虽无法入梦,但为梦官寻梦、辩梦却很有优势。
可惜文照却摇摇头:“只有血腥气和胭脂气。”
血腥好解,杜春娘自幼随她爹开烧鸡铺,宰宰杀杀在行,生活的痕迹自会留在梦中。
可胭脂气?
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杜春娘从不是浓妆艳抹的姑娘,家里连唇脂都没有,何来胭脂气?
天鸣的眸子暗了几分,在朱蓝山观望的目光下很快又抬起眼皮来:“朱蓝山,快给我搬张床来。”
“你要睡这?”
“我要入梦。”
“她睁着眼睛呢,人家梦主都没睡着,你咋入?”朱蓝山一副牺牲很大的挣扎模样,最后艰难地说:“要么天鸣你晚上来我房里吧,我睡给你看?“
咣当,一记爆栗砸在朱蓝山头顶,王天鸣相当不给面子:“让你去你就去!罗里吧嗦的,还要不要我办差?这杜春娘神志已经失常,恐怕已经被留在梦里了!”
朱蓝山揉着头顶,对此早已习以为常,略有委屈地去地牢张罗床铺。
“您对朱县令太苛刻了,”文照望着朱蓝山可怜兮兮的背影,啧啧啧半天:“人家好歹是咱县令,得尊重。”
王天鸣冷哼一声,指指大门:“要么你也滚,跟他做双宿双飞好兄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