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叛军的军营中,你还得负责他们的餐食,你觉得这比在先前的农场要好吗?”姒玉看着这道瘫坐在地上佝偻的身影,心中没有半点同情。
她的头发全都白了,面上也再无从前在宫中精心保养过的痕迹,一尘不变的是她每道皱纹中都存在的刻薄。
负责章云的士卒也将她口中的布帛取出,她痛苦地咳嗽几声,而后哑着嗓子道:“我是……我是太后……我是太后!”
她越说越声嘶力竭,整张脸因执拗变得格外狰狞。
“知道王郡守当时为什么留你一命吗?”姒玉推了推手边茶盏,茶水已凉,章云仍旧沉浸在她一朝飞升成功的太后梦中。
闻言,章云却是愣住,三年前她的儿子要烧死他,从未在她那里讨到过好处的王馥安疏散宫人时也将她一并带上……
她活下来了,后来天下大定,王馥安又将她送去农场,只要干活便有吃有住还有工钱。
最初她是过过一阵安稳日子的,只是严朗找到了她,带着她的好孙儿一起,口口声声要为她重塑太后尊荣。
“谁知道呢,看我笑话吧。”章云不再装痴卖傻,嘲讽道。
“你没有那么重要。”淡然的笑容拂过姒玉的面容,她打断道:“虽然你蠢得确实很可笑,南墙撞了一次又一次,却始终不愿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究竟是何人让你沦落至此。”
“亲男儿让你做了太后,最后他要烧死你。孙儿又给你太皇太后的虚幻指望,结果却叫你实实在在做了许久白工。”
清泠泠的声音格外有力,面对姒玉所言的不争事实,章云张了张口,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“唯独王郡守心善,曾经不计前嫌地为你指了条明路,可你只辜负了她的心意。”姒玉今日不欲劝服她,只为将想说的话讲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