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不知道吧,我方才提及的母亲,便是此次将你与齐国逼至绝境之人,大周的皇帝陛下。”姒玉缓缓道,时刻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变化。
果不其然,裴臻的凤眸中划过一丝错愕,紧接着,与面色一样苍白的薄唇却离奇地勾起笑意:“玉儿,那你现在,是公主了么?”
“我有位姑祖母,身边常年追随着许多面首。玉娘,我不要名分,你留我在身边好不好?”他自顾自说道,泪水尚未干涸,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之色。
“……将来我有了正经驸马,你就在外面替我们端水?”姒玉有些无言以对。
她不理解,好好个清白皮囊,名正言顺做了那么多年太子,除了整日与承安帝勾心斗角,他就修出这么副勾栏做派?
端水,端什么水?裴臻心中一窒,眼眶愈发红了,胸前伤口处也生疼。
一想到这种可能,他扒住牢门的手便愈发紧,声音则做小伏低到极致:“玉娘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。”
“我说了,我的母亲是皇帝。”面对他的油盐不进,姒玉哂笑,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:“我如今并非公主,而是大周的太子。”
“大周与魏国有诸多不同,许多东西说了你也不懂。原本母亲不想留你性命的,你安生些,别让我反悔。”
“我过不久就会回大周,你舅舅应当也在来的路上。我放过你,你也放过我好不好?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彻底不再与他多言之前,姒玉耐着性子放下最后的好言相劝。
“玉儿,玉娘……你别,不要我……”他断断续续道。
除她本人外,旁的所有他都忘记了要去理清。没有震惊,没有疑惑,他只知道她不要他了。
滚烫的泪水划过面颊,裴臻再度落泪,低声道:“你不如,不如亲手要了我的性命,也好过如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