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仍有丝竹之音,是内教坊的宫人正孜孜不倦地排演乐章。
尚还年轻的姑娘不由站定,趁隙欣赏起窗外的景致。
在宫墙内困久了,天地间最寻常的变幻也是难得可以消遣的寄托。
“阿玉。”
一道沉稳的女声传来,短短二字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唤回了阿玉短暂出走的思绪。
来者正是尚宫局的掌事文葭文姑姑。
“文尚宫安。”闻言,阿玉立刻关上窗,转身行礼道。
而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火苗,因阿玉臂腕稍稍用力带动起的风,彻底熄灭。
身着一袭绀色轻简宫装的文葭站在门口,身板笔直,面上未见喜怒,眉眼间依稀能让人分辨出年轻时的清丽容色。
她并未计较阿玉片刻的走神,只微微颔首,扬声对屋内众人道:“诸位今日都辛苦了,膳房准备了点心,早些去享用吧。”
“多谢文尚宫!”满屋的宫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齐声感激。
不论提前多久,只要能够提前下值,于所有人而言都是大喜。
一时间尚宫局内人流涌动,书卷碰撞的声音络绎不绝。
文葭走近到阿玉身边,面上无甚表情:“阿玉,你随我来,我有话同你说。”
周围宫人瞬间对阿玉投以同情的目光,阿玉低头应了声“是”,加快整理好桌案,便随文葭前往她作为掌事在尚宫局拥有的一处休憩之所。
属于文葭的居室不大,一张软塌便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,剩下的地方也只摆了两组柜子,分别放换用衣物和书,一切都同她这个人一般,简洁明了。
然麻雀虽小,却有着禁廷内偏安一隅的温情,此时灯火明亮,榻间小桌上有熏香烟气袅袅,茶点一应俱全。
“阿玉,我们坐下说。”文葭声音清润,她今年四十九岁,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些。只因多年来身居女官之首的缘故,她很少情绪外露,平日里才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