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服衣摆自然垂落在藤椅边,随江风摇晃。

界限分明的黑白色,在葱茏而模糊的大山谷中是那么渺小,又那么清晰,亦如它所散发出来的沉重与悲伤。

十一岁的李家二郎踩着草鞋大步跑至他身边,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胳膊把他往藤椅外拽。

“先谷主死后我们已经避世两年了!再憋下去我就要疯了!快点!去争谷主!带我们出去报仇!”

刚起调的乐音被李二打断,弓子莽撞地摩擦琴弦发出一串刺耳音调。

然而任凭李二多么急不可耐,乐叁始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乐叁挣开李二的拉扯,低头打量白色鲸骨琴与弓子,确认没有损坏才继续说:“我娘尸骨未寒,他们就起内讧,我不想看见他们。”

他轻微咬着牙,话音里与咯咯咯不成调的弦音中都透着无奈的愤懑。

李二重叹一声,拳头砸在拳心,“那我给你实时报告最新情况!”

离开前又恨铁不成钢地回头多看了乐叁一眼,不放心地补充叮嘱道:“别玩儿你的琴了!哎呀!”

说完亦如来时那般,顶着满头热汗在旷原中大步流星地冲刺奔跑。

身后重新扬起如泣如诉的音乐声,传响山涧。

跑到江边旷原尽头,李二又穿过窄小的山谷峡壁,一路冲至捞月村。

捞月村的房屋皆由树藤制作,田间种有各种各样的农作物,其中油菜居多。

但此刻,本该忙碌的田野间空无一人。

李二急匆匆赶往村尾,冲进聚拢在枯田中的人群。

打翻了谁家晒萝卜干的簸箕,他也没注意。

“怎么样怎么样?大少主和饶六哥谁赢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