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荞安将孩子捧过来,是个女儿,皱皱的,上眼皮和下眼皮仿佛是粘在一起,身上的血水被雨冲淋。
宜尔轻轻抚过那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尸体
。
长得怪可怕的……人们刚出世时都长着这样一副奇怪的面容吗?
宜尔用两只手托过孩子。
真小啊,两个巴掌就能托起来,这样小的东西,将来居然可以长得和她一样高,会用娇柔的声音唤她娘亲,会和她生气,也会和她欢闹……这是她的女儿。
宜尔将孩子抱在怀中,轻轻地、深深地,最后又缓缓松开,婴儿的手指勾到她湿润蜷曲的发,就像还活着一样。
原来生命也像花一样,说谢就谢了。
原来命运永远无常,无论她多小心谨慎地守护,意外还是会突然将一切夺走,人生根本就没有所谓的“安稳”。
眼泪一颗又一颗从脸上坠落。
宜尔将头发从她指间抽出,“就埋在这里吧。”
李荞安沉着一张脸,他抹去眼角的泪,没有任何反对,找了一处平整、靠墙的土地,又捡了根木棍开始刨坑。
宜尔倚靠着一旁高大的樟树,静静地看着荞安。
李荞安刨得指甲缝里都是泥,终于挖出合适的深度,将孩子放进去。
“我来埋。”宜尔轻声说到。
李荞安愣了一下,他深深地望着宜尔,仍然只点了头。他搀扶着宜尔坐到土坑旁。
宜尔几乎已经失去所有力气,可她还是颤颤巍巍地用手捧起土,她看着坑中安睡的婴孩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宜尔一向不太信鬼神。可她方才突然就觉得孩子想长眠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