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和雨水混着往下淌,宜尔花费了很漫长的时间,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。
李荞安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焦急地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宜尔,快了。”
“宜尔别睡。”
荞安的呼唤和掌心传来的温热叫她清醒许多。
宜尔咬牙坚持,直至感受到某种东西全然从身体里落出去时才沉沉坠在地上。
她终于将孩子生下来了。
李荞安捧着孩子,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脐带。
宜尔气若游丝,“荞安……我看一眼……”
李荞安沉默了一会儿,“等下山再看,你先睡,我背你下去看大夫。”
“荞安,”宜尔的手颤抖地按着他的手腕,“孩子还活着吗?”
“……不在了。”
在更早以前其实就已经死了。
宜尔不知道,宜尔以为是因为她在这场雨中待了太久。
宜尔仰头看天,嘴唇颤动,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两侧滑落。
一定是在做梦。不然怎么会在入山时突然碰到暴雨,又遇见山洪,被逼上高处滚落下坡?怎么会突然看见荞安?从送图纸出门那刻起便是梦了吧?
然而身下残余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都告诉她,这不是梦。
宜尔调整呼吸,将哭腔止住,“我想看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