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更半夜,白日在村里诊治的大夫已经回了镇子。徐亮只能拿出板车,将宜尔放在板车上,又去借了隔壁宋婶子家的牛,拉着她一路向镇子的医馆。
村里到镇子很远,宜尔原本只是有点疼,到后来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呼吸急促,冷汗湿透衣衫。
老黄牛跑不快,耕地一般走路。徐亮将车卸下来,自己套上去,一路拉着宜尔向前狂奔,没跑多久鞋子就磨破了,大拇指露在外头,被泥巴染脏,又被石子划破,血流出来,和泥巴混在一起黏在脚缝中。
徐亮跑得气喘吁吁,终于抵达济仁堂。
他大手将房门敲得砰砰作响,额上满是汗水。
开门的瘦削男人裹了件外衫就出来了,困得眼睛只睁开一半,“怎的了?”
文有闻话刚说完便看见一旁脸色惨白的宜尔,赶紧上前把脉,神色大变,“这胎气不稳啊……”
宜尔看了他一眼,疼得说不出话。
徐亮紧盯着文有闻,“夜里突然腹痛。”
文有闻把了半天脉,又观宜尔舌苔,触其手足,“这位夫人是做什么的?”
徐亮:“以前是洗衣裳的。”
文有闻沉声道:“夫人脉象沉迟无力,舌苔水滑,乃脾肾阳虚之症。平日可是畏寒乏力、经期腹痛?”
见宜尔点头,他继续道:“阳虚则寒湿内生。洗衣久浸冷水,更伤阳气。如今胞宫失于温煦,胎元难固啊,连带着母亲也要受罪了。”
徐亮眉头拧结,“大夫可有救治之法?”
文有闻叹了一声,“此事非我所长,怕有闪失……你去前面那家游弋医馆,那家的葛玉莲大夫在医治这类病症上很有一手。”
“我方才路过看到医馆门上贴了告示,葛大夫今日起出行游学,眼下只能指望文大夫了。”徐亮跪下去,脑袋往地上敲,连连磕了几个响头,额头肿起,“求求大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