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夫妇的儿子早年戍边没了,家中就剩老两口。徐亮担起年夜饭重任,又是杀鸡宰鸭,又是架锅熬汤,案板剁得咚咚响。宜尔就洗洗碗筷,帮忙看下火候。
两人不说话,各做各的,外人瞧着反倒觉得默契。
一通忙活下来,终于坐下吃饭。小夫妻和老夫妻,再加上亲戚,一桌子坐了十几人。
徐亮手艺着实不错,炖肉软烂入味,清蒸的鱼肉也鲜甜,与柴爷不相上下,然而宜尔一口接着一口却仍觉得腹中空虚。
餐桌上几人说说笑笑,齐富花怕宜尔落寞,常常将话引到她身上,宜尔很是感激,但她又确实是没有什么能说的,最后还是在听大家聊。
听着听着,她时不时会有些走神。
吹嘘自己去年挣了大钱的胖大伯与馆主很像……
坐在角落瘦弱但眼睛精亮的男子与刀鱼很像……
吃两口就饱了但又不敢走的小姑娘与贵仙很像……
这张陌生的桌子上总浮现出一些熟悉的身影,仿佛宜尔还在那个地方,从未走远。
坐在一旁的徐亮观察她的神情,什么也没说,默默夹菜吃饭。
天色逐渐暗淡,这个平日里寂静的小村子开始噼噼啪啪说起了话。
小辈们推推嚷嚷,攥着鞭炮兴奋地往外奔跑。村长扛着半人高的烟花筒挪到路边。
村长在外准备放大的,孩童们在场坝内准备玩小的。
小女孩一只手捂着耳朵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凑上前去点火。
宜尔突然想起了莺语。
“咻”地一声长啸后,又是“砰”地一声。紧接着便像豌豆荚弹出豆子一般,接连不断、密密麻麻的“砰”跳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