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宜尔起了个大早,两只手缩在袖子里走路,脸颊在风雪中被冻得通红。
趁着人还未至,她跑去药屋清理昨日未擦净的地面血渍,以及清洗被血染脏的床单被褥。
姜岑进来时正见宜尔跪在地上认真擦洗,混着草木灰的皂角水隐隐散发出一股苦中带着清香的气息。
屋里炉火烧得跟昨日一样,微微的暖,窗户专门打开了半扇,也跟昨日一样——既叫人暖和,又不会使人昏昏欲睡。
姜岑用点头回应宜尔的问候,一言不发走到自己桌案旁,才发觉桌子也是擦拭过的,但东西全都规规矩矩地按照原来的模样摆着,哪怕原来只是凌乱地堆成一垛。
姜岑的手指抚过桌面,没有一丝灰尘,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暖意。
他抽出压在下面的书本要看,力道一大,堆在上头的书一滑,砰地几声掉到地上。
姜岑不紧不慢地弯腰去捡,另一只撑在桌面的手碰到其他堆在一起的书,又推下来几本。即使如此,他仍然不好好提前收拾一番,就这么凑合着捡几本掉几本,掉几本捡几本……
他慢悠悠地捡着,直到一双手一口气将地上所有书叠起来,又搭放在桌面中央。
姜岑看向她,这个姑娘总是眉眼平静不起波澜。
他等着对方开口说两句,宜尔却只是点首后退回去继续擦地。
血渍刷干净了,宜尔又用清水再擦一遍,最终用干净的帕巾仔细抹过,检查没有痕迹后才去洗染血的被褥。
依宜尔平日里的手脚麻利劲儿,这点小事本该很快干完,但中途她偶尔帮乱翻箱子的姜岑将不需要的东西摆放回去,偶尔又替他拿新的笔墨……这些细碎的小事堆起来,反而比“正事”还耗时间。
而在姜岑眼中,宜尔宛如一个善解人意的幽灵。他刚感到有些困扰,她就出现在自己身侧,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一切,再默默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