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睡的人总以为不易被拆穿,其实落在熟悉的人眼里,很是明显。
他牵了牵嘴角,露出个苦笑。
想跟她说会儿话的,有些事情,他必须立马跟她谈清楚,才会特地半夜去麻烦杨秀卿顶班,撂下内阁那摊子事儿也要回来。
可显然,她不想面对自己。
往常若是听到他的脚步声,小姑娘早一个轱辘爬起来,缠着他说半天话。
而今这谨小慎微装睡的样子,有点好笑,也有点可爱。
他又停留了会儿,眼神在她脸上流连。
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,是恩人殷殷恳切、托付于他的明珠。从十三岁那年进府时怯怯的小女孩儿,而今长成一个娇俏活泼的少女。她很娇气,也很任性,可都是他心甘情愿惯出来的。
她的字,他一笔一划矫正出来的;她的文,他一字一句指点过来的;他教她礼义廉耻、温和良善。
她十三岁那年初潮,是他陪着亲历的;她十五那年及笄,是他亲眼见证的。书房上现在还画着记录她身高的鲲鹏。
他对于她,亦师亦父。
自己万不可能,对她有什么出格的想法。
不可能,他章越,也决不应该。
最后看了她两眼,他果断转身,大步出了房门。
夜愈深愈凉,站在园中深吸口气,混沌的脑袋似乎清醒过来了点。
对上芳嬷嬷忧虑的目光,他沉沉开口:“这几日我都要在文渊阁值守,抽不开身回府,我已经嘱托了何晏,明日去城中购置一所宅子。地方不会太大,容你们主仆二人住足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