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宁埋头下去,陷入阴影中,沉默着,宛如一尊石塑。
“可是……”良久,她终于磕磕绊绊地开口:“小叔叔说了,我有气就要撒出来,没关系的……”
“那是大人太纵着你!”
芳嬷嬷几乎是吼出了声,吓得冬宁浑身一哆嗦,眼中溢出茫然的水雾。
瞧冬宁这不谙世事的模样,她心里是既心疼又上火。
章大人就是把她护得太紧了,不愿意让她直面太复杂阴暗的人事,而自己又何尝忍心呢?
可事关章大人的仕途,他们借住章府两年,本就麻烦章大人许多,人不能如此得寸进尺、不知感恩。所以她不愿冬宁再给章大人惹来更多不便。
“孃孃,那我该怎么办……?”
她睁着一双空茫的大眼,默默流出两行泪。
她忽然好愧疚好愧疚,自己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,他不但没有责怪自己,还给自己撑腰。这背后涉及的复杂关系,他也不解释,只是一力抗下。
他这么不容易,拳打脚踢才在官场上闯下来一片天,又是各种左支右绌、四处掣肘,而今还要顾念自己……
又想起他看向自己时,那坚定的眼神,“雪儿既然觉得没有做错,那就不要道歉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抬起袖子揩掉泪痕,决定不再流这无用的眼泪。
“孃孃,我想去一趟裴府,跟裴一鸣当面道个歉。”
酷暑将至,太阳越发毒辣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