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突然被人按住。
寂临渊目光一凛,下意识便要出手,他的动作又狠又快,转腕拧住那条手臂反绞身后。
“跟我走!”女人斥道。
声音入耳的一刹那,寂临渊屏住呼吸,僵硬地垂下眼眸。
他终于看清了女人的面容。
周身风声刹住,整个世界瞬息之间陷入寂静。
这张面容,他再熟悉不过。
少时冲他嘶吼、咆哮、抱怨,因为恨他的父亲政斗失败,连带着恨他入骨,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稚子身上;
一路南下逃生途中屡次三番遗弃他,将年幼的他扔下马车、船舶,少年命硬,撑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肯死,总是拼着一身伤在最后关头追回去;
辗转逃至姑苏,将他扔入季府柴房,明知府上捧高踩低,明知季耀祖那帮人欺辱他,不闻不问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。
最后,寂临渊脑海中的场景停留在自刎的那一夜。
那一夜,少年怀疑了所有人,都未曾猜到是他的生身母亲出卖了自己。钟夫人向宣德侯府供出下落,以此换取荣华富贵。
过往挣扎求生的十余年间,寂临渊见过女人这张脸浮现的种种情绪。
唯独不曾见过今日这般凄然的模样。
令他感到陌生。
“跟我走。”钟氏咬着牙,望向儿子,“你父亲从前给我指过一条路,就是依靠那条路,当年我才能带着你逃出皇城,一路南下。”
寂临渊一怔,僵硬地缩回手。
钟氏抓了个空,缓缓垂落眼帘:“我知道的,你不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