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暂歇些时日罢,堆叠的奏折,不若臣妾代陛下批阅。”皇后软声宽慰。
天子缓缓睁开双目,望着女人:“辛苦你了。”
皇后欠身行礼:“能容臣妾侍奉御前,为陛下分忧解难,是臣妾的福分。”
“过来。”天子免了她的礼数,示意皇后靠近些。
“你这性子倒比从前温婉了许多,”
他握住皇后的手,细细端详女人眉眼,忽然说道:“越来越像纯妃了。”
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人老了总爱怀念逝去的人事物,越是求而不得,越是念念不忘,得到手中反倒会腻了滋味,不甚珍惜了。
皇帝也不能免俗。
“臣妾不敢比肩纯妃。”皇后态度谦逊和顺,教人挑不出一丝错,“妹妹聪颖过人,心思玲珑剔透,当年朝堂雄辩之风姿,至今令人印象深刻。臣妾愚钝,远不能及纯妃万分之一。”
皇帝静静听着,忽而沉声叹了一息:“聪明有余,终究比不得你如今的气度。”
他拉着皇后的手,轻轻摩挲:“过刚易折,过坚易摧。你经了冷宫一遭,性情温婉宽和,若早些懂事,你与朕之间也不至于隔阂那么多年,吃了那么多苦。”
皇后眼睫低垂,提及往事不免伤感低声啜泣:“从前是臣妾不懂事,脾性骄纵,触怒龙颜,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。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似是真心悔过了。
皇帝很满意她这副认错的态度。
女人拭去眼泪,转身端起瓷碗轻敲护甲,往漆黑的药汤里添了细细的粉末。
粉末触水即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