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怪阿爹……若非阿爹同你争执,你又怎会赌气离家出走……误打误撞死在驻扎慈佑堂的官爷手上……”
医馆,官兵。
那一刻,季行止呼吸凝滞,心脏突然空了一块,如同被人剜去血肉。
送葬队伍仍在他面前悲恸大哭。
季行止的手按在胸前,连指尖都渗着冷意。
他似乎学会了什么,体悟到离别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了。
苦,好苦。
是受他拖累的么?
季行止低垂眼睫,趁乱突然潜入棺椁。
浓稠的黑暗裹着腐朽味灌进鼻腔,狭小封闭的棺木里安放着一具冰冷的尸体,白纱覆体,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会是医馆中那名姑娘吗?
少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如果真的是她,自己又当如何面对?
黑暗中,棺椁颠簸得越来越厉害,哭声穿透棺木。
季行止将心一横,扯开覆面白纱。
是一名年幼的男童。
冷汗浸透衣襟,紧绷的指节突然松开。
心有余悸,少年在一片死寂中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。
还好不是她,幸好不是她……
掀起的白纱重新铺展回去,季行止微微松懈的心弦忽然被一阵莫名的沉重压住。
尽管不是祝之渔,棺椁中这具尸体也因他而死,死在权力轧碾之下。
送葬的唢呐声却在此时突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