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,可汗是想在身体还能支撑的时候,尽力为自己的子民和几个皇女铺路,她便也不再多言。
然而她不说,不代表有人能按捺住。
“可汗不喝药,这病怎么能好呢?”一道懒洋洋的女声自门口响起。
来人踏着双溅血的鹿皮靴,游园漫步一般,眨眼间步入王账,满场侍众竟无人敢上前阻拦,任
由她将雪白的兽毯踩得血迹斑斑。
“看来大可汗今日好些了,都能坐起来看奏报了。”她说话时,唯一露出的那只独眼盯着可汗的眼睛,眼尾堆起明显的纹路,像是在笑。
见案后人眼皮都不抬,她也没有丝毫不悦,反而笑意更深道:
“不过就算再大好,药还是得按时喝的,可汗操劳国事也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才是啊。”
呼延赫说完,将药盅重新递到可汗面前,一副十分耐心的模样。
这回,大可汗没再忽视她,却也没接药盅,反抬眼淡淡问:“你从哪儿来?”
呼延赫顺着她的目光,似乎这才发现一地的血污,满脸可惜地解释起来。
“……我说让她自己选,她却以为我要她在老母和夫婿之中选一个活,这不是误会大了吗?”
她长叹道:“谁能想到,她堂堂护军都统会突然在我面前刎颈,还说什么放过她的家眷,唉——”
听到忠将惨死,御案后伟岸的女人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,顿时怒急攻心。
“你竟逼同袍自刭!简直、简直豺犬之心!”她虎目充血,若不是病中无力,恨不能站起来挥剑砍死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