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女儿招手后,她的声音回响在殿内:
“璇玑,你过来。”
皇太女迟疑一刻,只是向前走了两步。
女帝抬起眸,问她:“你爱景吗?如果他还在你身边,你是否还会如此坚持削藩?”
皇太女张了张口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公子景是她青梅竹马,是她第一个男人,也是她生命里真心相爱的恋人。可不管两人再怎样情深义重,她是大兆的帝女,是整个王朝将来的继承人。
江山社稷面前,她别无选择。
毕竟年纪还小,皇太女并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心绪,只是眼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泪光。铜壶里漏声滴滴答答,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攥紧手指,抬头,语声清朗:
“母皇无须忧心,儿臣自然以帝位为重,家国天下,先有国,后有家。个人感情,永远不值一提。”
听到她的答案,女帝却摇头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凝视着女儿,她微微叹息:
“所谓夫妇,乃为彼此补过饰非,不被琐碎礼法所束缚,理应彼此相爱,穷尽一生相爱,相濡以沫,生同衾,死同穴。”
然而听到女帝的叹息,皇太女抬起脸,定定凝视她:“可儿臣不悔!母皇您当年不也是这样对待父亲的吗?帝王之家,何来真心?”
面对女儿掷地有声的反问,女帝不由得沉默下来。
璇玑现在还年轻,她不明白,她往后或许还会有情郎无数,后宫三千,可无论出现多少玉树临风,俊美无俦的公子,却再也遇不见当年洞房花烛时,和她永结同心,许诺白头偕老的那个人。
最初的心动,已经成了皇权祭坛上的牺牲,永不可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