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不由得冒出脊背。
他知道,自己摊上大事了。
即便如此,樊离期仍旧硬着头皮,向荷华禀报了此事。
他过来的时候,荷华正在啜饮一碗参汤。
得知摇光的死讯,玉碗从她手中脱落,砸在地上,顿时碎成无数。淡黄的参汤渗入脚下秋香色的云锦萦香毯里,晕开一块暗沉的不规则图案。
“他……死了?”
荷华喃喃,这一瞬间,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,应该说什么,应该想什么,她只是注视着樊离期,神色茫然。
心脏好像被人攥住,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感慢慢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,等她再度反应过来,泪水已经模糊整张脸庞。
“神……神后?”从未见过这样的荷华,樊离期小心翼翼开口。
荷华急速眨眼试图掩饰,却仍有几滴倔强地顺着下颌滑落,滴入衣领。许久,她总算出声,一字字道:
“务必给哀家,调查清楚。”
大公子摇光横死推事院的消息,在整个朝堂上下引起轩然大波。
即便摇光为罪臣,但也是王室宗亲,天命贵胄。推事院才设立没多久,便虐杀了宗室,一时间齐姓的大臣群情激奋,要求彻查他被诬陷一事。宸王璇玑同样罢朝数日,以示对兄长的哀悼。
素白绫幔自梁间垂落,将明华殿笼成霜雪世界。
铜鹤炉中升起的龙脑香裹着寒气,在烛火间凝成游丝,忽而被穿堂风扯碎,散作满殿清寂。
荷华一袭素衣,手指慢慢抚过金丝楠木棺椁上的暗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