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瑾放下竹萧,看向大太监:“栗内侍,带公主离开吧。我在她先前喝的酒里放了药,等她睡醒了,一切也都结束了。”
此刻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死灰色,但他声音仍是如此平静,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,让栗内侍的目光里都不禁流露出敬意。
昭公主被人带下去后,颜瑾将视线投下高台,曾几何时,夏园的水榭旁停着一乘小小的步辇,步辇四周站着全副武装的侍卫。
颜瑾霍然拔高声调:“轿子里的人,是阿钰吗?他是要来送自己的亲哥哥一程吗?既然来了,为何不敢相见?”
不等轿子里的人出声,颜瑾已经独自走下一级级的玉石台阶,朝着轿子走去。夜风扬起他宽大的紫色袍袖,就像将要乘风而去的鹏鸟。
直到他走到距离轿子三步远的地方,帘子终于被一只苍白的,颤抖的手掀开。少年君王蜷缩在里面,满面泪痕。
为什么,为什么明明毒酒送出去的时候,他就已经命栗内侍将它收回来,换成一杯普通的清酒,为什么王兄还是中毒了?到底有哪里不对劲?他真没那么想置王兄于死地啊!
看到郢王钰的眼泪,颜瑾微微一怔。
他苦笑着摇头:“明明要死的人是我,怎么陛下却哭了……”
“出来吧,阿钰,你总不能在一个狭窄的轿子里,与你王兄见最后一面。”他语声平静,“放心,我不至于杀了你。比起杀你泄愤,我更不希望看到郢国内乱,这样只会是亲者痛,仇者快。”
仿佛是被那句“亲者痛,仇者快”刺激到,郢王钰从轿子里出来的一个踉跄,险些就要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