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从栗内侍手里接过玉杯。昭公主起身想要抢夺玉杯,颜瑾却已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,唇角犹自含着淡漠的笑意。
“王兄!!!”昭公主伏在颜瑾膝盖上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他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,喃喃:
“昭昭,何必哭呢?人固有一死,不过如浮云相别罢了。”
“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那首《庆朱宴》么?好久没见你跳过了,再跳一遍给王兄看吧。”
面对将死之人的请求,昭公主含泪点头。
颜瑾斜斜倚着栏杆,重新执起竹萧,箫声空旷而孤寒,一叠三叹,余韵沉于月色,似有无尽幽绪漫漶。
在他的箫声里,昭公主羽袖翻雪,旋若回风卷荷,足尖轻点,指尖捻动间似撷取流萤。和着调子,朱唇轻启,一字一句唱道:
“庆朱宴,庆朱宴。一祝郎君千岁安,二祝郎君常胜冠,三祝郎君心似月,流光长伴玉阶前……”
在唱到最后一句时,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蓦地化作一声哀泣,整个人伏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,仿佛折翼的彩蝶,薄薄的肩胛骨,透过轻纱在夜风里微微地颤抖。
流光长伴玉阶前,可咫尺之遥,天人永隔,一抔黄土埋深念,哪有什么长相伴,长相守!
不知哭了多久,昭公主的垂泪声总算渐渐转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