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细作?”他牵了牵唇角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,“我的姐姐……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比起宸国,这些年来,真正威胁我的人,是谁吧。”
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昭公主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。
郢王钰却不欲再多说话:“不过也无所谓了,父王的遗诏,阿姊自然比谁都清楚。原本我就是被放弃的那个,不是吗?”
似是倦极,他挥了挥手,“栗内侍,寡人乏了,送公主回去歇息。”
离开承乾殿前,昭公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重重锦屏后的君王,满殿阑珊的灯火里,他映在屏风上的剪影是如此消瘦而孤独,就像深宫里无所依靠的幽灵。
——那年母后去世,郢王钰不过七岁有余,贵妃慕氏对后位虎视眈眈,更视先王后留下的一双子女如眼中钉,肉中刺。是昭公主将弟弟接到自己的宫殿里亲自照顾,姐弟二人不知躲过多少次明刀暗箭,才撑到先王去世,郢襄公诛杀贵妃母子,扶持郢王钰登基之日。
想不到十几年的时间过去,昔日那个在自己膝下牙牙学语的孩子,终究还是长大了啊。
想起郢王钰刚刚说的那句“父王的遗诏”,昭公主猛地抬头。
难道……阿钰,都已经知道了?
那一层盘旋于她噩梦最深处的阴霾,重新浮现在她面前
,昭公主眼里掠过一道冷厉的光,下意识攥紧双手,染着鲜艳蔻丹的长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几乎要将肌肤撕破。
许久许久,昭公主总算定住心神,重新恢复平日里笑靥如花的模样。她歪了歪头,朝着阴暗的角落甜美一笑,道:
“当年侍奉父王的那些宫人还剩下多少?如果还有人活着,就……”
微微一顿,毫不留情地吐出四个字:“都杀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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